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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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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纷纷感激君侯体谅。

    公孙羊最近,心里其实一直犯嘀咕:君侯的心思,饶他也算半个人精,又佐多年,也依然有些猜不透。

    平西凉,收羌人,为他日南下杜绝后患,这便是魏劭开年要去晋阳的军事目的。公孙羊自然清楚。

    不想他忽然提早,刚过了元宵,就说要走。

    好在每个酒坛只取一盏,她只需浅饮一口,能品得出滋味便可。

    小乔也知自己大约是要撑不住酒力了,唯恐等下醉倒在这里要出丑,便笑道:“多谢使君以及诸位乡民厚爱。今日大吉,肇兴稼穑,必定福佑黎庶。使君与民共乐,我先便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魏劭在床前立了片刻,注视着醉了酒呼呼睡着的小乔。

    民众盛情,小乔难却,和渔阳令一道来到品酒台前。

    烧当羌是西部势力最大的羌人政权,如匈奴一样,最早以畜牧为生,后渐渐融汉,转为农耕。在汉人印象中,羌人“状极可怖,不类生人”,十几年前,这支人口多达数十万之众的羌人曾归化汉室,后却遭到陈翔残酷统治。陈翔视羌人为牛马,残酷对待。不但要羌人纳贡给自己,掳来男子沦奴隶,女子充营妓。羌人新首领雕莫不服,脱汉再次作乱,一度曾攻下西河郡。

    魏劭骑马到了桑林口,看到的便是这么一番景象。

    魏劭皱眉,道:“我明早动身吧!大军三日内开拔,以常速发往晋阳便可。”

    万事俱备,不成想,君侯走了一趟无终城回来,忽然就闭口不提晋阳了。

    虽然他还等着君侯过来拆,但也猜到应该是上郡乱的后续。

    她觉得很是舒服,忍不住在梦里也轻轻地哼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平常罕在这个辰点归家。是以西屋留下的仆妇侍女惊讶。伺候用饭。

    小乔出来,一群郡国学的轻浮子弟簇拥在后,争相推挤,脸上一副快要流哈喇子的表情,显得分外刺目。

    却没有想到,今早露面的,竟然是去年曾欲窥一眼而不得的那位年少女君。果真貌如天仙,第一眼看到,一个一个双目发光,两条腿定在地上,迈不动步了。

    君侯一声话下,下头人立刻跑断了腿,点将整兵,那些要随君侯西去的将领军士挥泪别了老婆孩子热炕头,只等着出发。

    当时那亭里的乡民便欢呼雀跃,舀酒请人品赏,又将新酒供于农坛之上。接着便是社戏舞蹈。

    只是人都到了这里,四周又全是期待的目光,如同赶鸭上架,也只能硬着头皮,和渔阳令一道上去,从第一个启封的酒坛开始,一一品酒。

    所以他也不催了。

    他既未现身,更未露面。只停了马,远远地注视着小乔被渔阳令送到了马车旁。春娘林媪扶她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张俭报,疑凉州刺史冯招暗中挑唆烧当羌犯事,以图谋不轨。请君侯速来。

    偏他今天却迟迟没有现身。

    她轻飘飘的,被什么托举在了水波之上,又似漂在云堆之中,荡漾无比。

    魏劭有些心神不定,饭都没吃,骑马出城,往太社祠的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公孙羊等的脖子都快直了,正想派人去魏府传信,可算见到君侯来了,于是赶紧递上快报,顺口催问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的语气虽然平,但话中的质问之意,却呼之欲出。

    男君虽然脾气一向不大好,但来魏家这么久了,还是头回,春娘听他用这么重的语气和自己说话,难免心里惭愧,也不敢自辩,只道:“男君说的是。确实是婢疏忽了。下回定加倍小心服侍好女君。”

    魏家作为一地领主,向来为民众爱戴。头几年来领祭的朱夫人倨傲,祭祀完毕,必定匆匆上车离去。今年换了女君。民众见魏家的新主母年少而美,笑容可亲,无不倾倒,完毕后,纷纷向她走去,团团围住,请求女君品尝新酒,评定优胜,与民同乐。

    因为事情出来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倒是每天见他天刚明就来衙署,天不黑必定不走。

    魏劭的目光从呼呼大睡的小乔脸上挪开,对春娘道:“女君既不能喝酒,你也是她身边的得用之人,你何以不劝着些?在外竟醉成了这个样子,成何体统?”

    林媪更是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,只低着头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公孙羊自然无可无不可。

    三天前,张俭李崇那边来了个快报,说陇西的烧当羌人作乱,攻打上郡一带。幸被镇压。请君侯尽快赶赴过去,以定后策。

    徐夫人酒量便极好。即便到了这年岁,每餐完毕,亦以温酒漱口。

    昨夜,并州那边加急又送来了一封快报,这会儿就在公孙羊的手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公孙羊不解。

    所以一早起,他就在等着君侯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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