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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八章 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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掷千金为红颜!”

    “可若是二夫人将此事告诉二老爷怎么办?”谷雨一直担忧的便是此事。

    任婉云一笑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,沈妙,我倒是低估了你,你想要二房绝后!”

    季羽书咳了咳嗓子,眉飞色舞道:“太简单了!我观其身影,一看此人应当是玉树临风姿色不凡,加之又是先生,定会表现的学识渊博。沈小姐到底是豆蔻年华,这样的姑娘遇到才貌双全的先生,情窦初开,芳心暗许,谁料到先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,竟是个逛花楼的伪君子。沈小姐一怒之下,干脆让自己手下去买了那位花魁的牌子……。”

    在所有人都冲着新来的姑娘来时,莫擎却雷打不动的点了流萤的牌子,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他是对流萤动了真情,可是到底有没有动情,只有他和流萤自己二人知道。

    就在一年后,定京城有了瘟疫,沈元柏便因为染了天花而死。当时沈妙已经嫁给了傅修宜,那时候整个定京城人心惶惶,幸好沈信他们在西北打仗,躲过了一劫。城中高门还好,贫苦的老百姓却死了不少。沈元柏没能逃过一劫。

    “可为什么五小姐总是对咱们的示好视而不见?”万姨娘来回踱着步:“莫非是瞧不起咱们的出身……”说到此处,声音又黯然下去:“毕竟她是嫡出的小姐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还不简单!”季羽书“嗨”了一声:“我知道其中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人死灯灭,世情就是如此凉薄。

    流萤笑了:“大哥,我不知道你主子是什么人,也不知道他想干嘛,但是我是宝香楼的姑娘,如今已经如此不景气,我不是刚被人捧红的头牌,我要是不接别的客人,我吃什么,喝什么,你养我啊!”

    “谢三,这次事情处理的如何?那些人怎么样了?”高阳问。

    “你整日逛花楼怎么不说道德败坏?”高阳问季羽书。

    方走到院子里,沈妙正要推门进去,忽然一顿,扫了窗户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?”谢景行瞥了二人一眼:“没瞧见对面还有个人?”他目光往下一扫,另外二人一愣,顺着谢景行的目光看去,便见在宝香楼的对面街角,站着一名青衫男子,望着流萤的小筑出神。

    “沈妙从来不做无谓之事,让手下找流萤肯定有用意,之前我不明白,不过看到他就懂了。”谢景行目光落在远处的裴琅身上。

    任婉云低下头,道:“我再想想。”

    “五小姐定是没安好心。”彩菊附和:“她这么做,分明是故意和老爷对着干。”

    “都不是什么好人。”惊蛰撇撇嘴。

    沈妙:“滚。”

    高阳看向谢景行:“你觉得裴琅有问题?可他只是个穷秀才。”

    见莫擎不吭声,流萤更怒,心中一股无名之火顿起。别的男人这个时候不管是不是真心总要顺口安抚几句:“我养你啊。”就算是骗骗人也好,欢场之上谁都不会把谁的话当真。这莫擎倒好,简直就是个榆木疙瘩,又爱较真,连句骗人的好话都不肯说。一发火就想哄人,刚刚张了张口,流萤却又沉默下来。莫擎的确不是欢场中人,他自己也说了,不过是奉主子之命行事。这么一想,又觉得拿这些事情来要求他真是怪没意思的。

    白露面露痛苦之色,只听沈妙又吩咐道:“顺便让莫擎可以对流萤说那句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沈垣之前有动作,和傅修宜走得近,手中或许会有一些筹码。只是如今他都死了……”高阳沉吟道:“傅修宜应当会想办法在沈垣身上再搜出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给任何一个姨娘下绝子药,算得上什么好法子?便是一个生不出儿子,还会有第二个,第三个,二婶,你防不完的。”沈妙的话似乎带着轻微的蛊惑,落在人耳中,竟有种悦耳的动听。

    总要一步步来的。

    高阳和谢景行齐齐转头盯着他。

    莫擎摇头:“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这天夜里,无星无月,沈妙在罗雪雁屋子里陪罗雪雁说了些话,才准备回自己院子。路上惊蛰将白日里打听来的消息告诉沈妙:“姑娘,听闻荆家人今儿下午就启程会苏州了,临走时将荣景堂住的偏院里值钱的一些摆设都卷走了,可真真是强盗般的行径,老夫人气的差点又中风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,若是沈贵知道自己被下了绝子药,一定会对任婉云恨之入骨,就算沈元柏是他的独苗,也会因此迁怒沈元柏。任婉云就算是为了让沈元柏活的好,也会将此事瞒的死死的。也许沈贵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自己生不出儿子的事实,便是大夫看过了,也绝不会想到是任婉云给他下的药。”

    任婉云低下头,看着沈妙放在自己手中的纸包,忍不住的全身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“言尽于此,告辞。”沈妙笑着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你!”流萤怒视着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谢景行有些不满。

    定京城的这些风波,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,谈过之后,便付之一笑,谁都记不起来。便是谈资,几日过后,便又被新鲜的事情覆盖。

    季羽书不甘示弱的回瞪了高阳一眼:“你是不是傻?咱俩是知道这事,谢三哥刚回来哪知道?我这不是在跟他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”高阳若有所思:“这沈妙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,其实是冲着裴琅去的?”

    “哎哎哎,算了,先别提这个了。”季羽书打断他们的交谈:“说起来,咱们在这蹲守了这么久,看这姓莫的隔三差五往宝香楼跑,到底是什么意思?要说莫非沈小姐待下人如此宽和?竟连下人找姑娘的银子也一并出了。这等美差,出手如此阔绰,比我这个沣仙当铺的掌柜还要大方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等他长大了再说。”沈妙笑了笑。可惜,沈元柏没有机会长大了。

    “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沈妙佯作惊讶:“二房怎么算是绝后,不是还有七弟么?不过,二婶莫非以为,日后还能与二叔再生一个孩子出来?”她戏谑道:“便是二婶有这个本事有这个能力,也得看二叔愿不愿意啊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些事,改日吧。”沈妙却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,径自拒绝了。那丫鬟有些尴尬却也无可奈何,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沈妙一行人走远,转身回头禀告了万姨娘。

    另一头,流萤小筑中。莫擎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坐在桌前喝茶。

    季羽书立刻如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不吭声。

    “绝子药,男人用的。”

    惊蛰愣了一下,点点头答应了。沈妙推门走了进去,走过外堂,走过屏风,走到自己的闺房内,将门掩上。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谢景行道:“这么大个人在这,你们两个竟然没发现?”

    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谢景行挑眉:“已经饿了。”

    太过惊讶,以至于流萤只能瞪大眼睛瞧着他:“啊?”

    “二婶不信我,自然可以让丫鬟们带着一点出去找大夫问问,或是寻只动物喂来吃下。再是不行,丢了自己去买也是一样的。我只是指路,其中种种,还得二婶自己愿意才是。”

    白露正要出去,忽然想起了什么,道:“对了姑娘,之前荣景堂的张妈妈来过一趟,似乎是想打听老爷和夫人分家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季羽书反驳:“我又不教学生!”

    沈妙一直相信,天理昭昭报应不爽,只是看这报应来的够不够而已。前生沈贵夫妇做的孽,报应在了沈元柏身上。可是二房还有沈垣和沈清,今生没有了沈垣和沈清,顺着前世的路走,沈元柏终究会因此而丧命。

    莫擎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可是今日,莫擎却破天荒的对她开口了。莫擎道:“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裴琅是谁?”季羽书问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那荆家人说的冠冕堂皇信誓旦旦要为表小姐讨个说法,现在却是灰溜溜的回苏州,表小姐也就不管了。明知道表小姐在孙家没好下场,却一点儿也不想办法。原先说的狠,不过是为了多讨银子罢了。”惊蛰道。

    “放肆!”香兰怒斥!

    “你们玩,我先走一步。”谢景行面无表情的站起身,瞥了季羽书一眼:“你要是闲得慌,塔牢缺人,什么时候收拾一下和铁衣一起过去。”

    那姑娘半是嫉妒半是羡慕道:“爷倒是个长情之人,流萤可真是前生修来的福气。”说着便扭着腰上楼叫人去了。

    如今张妈妈来打听消息,自然是旁敲侧击的想要套大房的口风,以为沈信和罗雪雁只是一时气在头上才如此说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莫擎将手中的银子放到姑娘手中,道:“老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动作再快有什么用。”季羽书抱怨:“东西都没找到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沈妙看着自己的指甲,轻描淡写道:“任婉云最看重的便是子女,如今接连丧去一儿一女,只剩下沈元柏一根独苗,偏偏沈贵又不是心善之人,只有给沈贵下药,才能保住沈元柏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广文堂的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我家主子要我隔三日来这里找你,给你银子,什么都不做。”

    白露有些尴尬,也有些不理解,哪有主子给属下拿银子让人家去找姑娘的。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挥霍。这哪是让下属办差,分明就是出钱给下属享受的,更可恨的是莫擎得了这个美差事,每每还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,让人看得牙疼。

    “给你银子的不是我。”莫擎道。

    “我要再去一趟沈府。”谢景行皱眉:“不可能找不到。”

    族中长老自来瞧不上沈老夫人的出身,沈老将军在世时偏爱沈信,长老们自然也会偏心沈信。族中来人分家,定不会让沈老夫人讨得了好。

    东院中,自然有人关注着这头的一举一动,沈妙和惊蛰刚出了门,便见个面生的丫鬟笑着过来道:“五小姐,万姨娘听闻您来院子里了,想邀您进去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万姨娘还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?”沈冬菱摇头:“就是因为大姐姐的事,她们也不会走到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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