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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翟禽滑厘 宋钘尹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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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,墨子真天下之好也!将求之不得也!虽枯槁不舍也,才士也夫!

    博按:庄生之道,在贵身任生,以无为而治,而见墨者之教,劳形勤生,以自苦为极,“反天下之心,天下不堪”,行拂乱其所为而已矣。故曰“乱之上也”。郭象注:“乱莫大于逆物而伤性也。”使用墨者之教而获有治焉?终以“逆物伤性”而不得跻无为之上治也。故曰“治之下也”。然其用心笃厚,利天下为之,“虽枯槁不舍也”。“将求之不得也”,岂非“真天下之好”也哉!好,读“许皓切”,如《诗·遵大路》“不寁好也”、《国语·晋语》“不可谓好”之“好”,美也,善也。墨翟“以绳墨自矫而备世之急”,其权略足以持危应变,而所学该综道艺,洞究象数之微,此庄生所以甚非其行而卒是其意,称之曰“天下之好”,媵之以“才士”之目也。故非禽滑厘之徒,所可等量齐观矣。

    右论墨翟、禽滑厘。

    不累于俗,不饰于物,不苟于人(章炳麟《庄子解》曰:苟者,苟之误。《说文》言苛之字止句,是汉时俗书,苛苟相乱。下言苛察,一本作苟,亦其例也。),不忮于众,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,人我之养,毕足而止,以此白心,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。宋钘、尹文闻其风而说之。作为华山之冠以自表。接万物以别宥为始,语心之容,命之曰心之行。以聏、合、欢,以调海内请欲,置之以为主(梁启超《庄子天下篇释义》曰:聏字不见他书。郭嵩焘据《庄子阙误》引作胹,训为烂也,熟也,软也。大概当是宋钘、尹文用软熟和合欢喜的教义,以调节海内人的情欲。“请欲”当读为“情欲”,即下文情欲寡浅之情欲也。“请”读为“情”,《墨子》书中甚多,情、请二字古通用甚明。宋钘、尹文即以此种情欲为学说基础,故曰“以聏合欢,以调海内请欲,置之以为主”。)。见侮不辱,救民之斗;禁攻寝兵,救世之战,以此周行天下,上说下教。虽天下不取,强聒而不舍者也。故曰“上下见厌而强见也”。虽然,其为人太多,其自为太少。曰:“请欲固置五升之饭足矣。先生恐不得饱,弟子虽饥不忘天下。”日夜不休,曰:“我必得活哉!”图傲乎救世之士哉(章炳麟《庄子解故》曰:图当为啚之误,啚即鄙陋鄙夷之本字,啚傲犹言鄙夷耳。)!曰:“君子不为苛察,不以身假物。”以为“无益于天下者,明之不如已也!”以禁攻寝兵为外,以情欲寡浅为内,其小大精粗,其行适至是而止。

    博按:宋钘、尹文,盖墨者之支与流裔。而庄生所以明其所自出“古之道术”,曰“不累于俗,不饰于物”,即墨子“不侈于后世,不靡于万物,不晖于数度”之意。“不苟于人,不忮于众”,即墨子“泛爱兼利而非,斗其道不怒”之指。此宋钘、尹文之所为与墨同。然“墨子兼爱,摩顶放踵,利天下为之”(《孟子·尽心上》),“为之大过,已之大顺”,不恤牺牲自我以利天下者也。至宋钘、尹文之所为白心,则以“我”亦天下之一民,苟“天下之安宁”,不能“人”足养而遗外“我”也,愿“毕足”焉。此宋钘、尹文之所与墨子异。盖一则舍己徇人,一则人我毕足也。今观宋钘、尹文之“上说下教”,不外两事,曰:“以禁攻寝兵为外,以情欲寡浅为内。”而“接万物以别宥为始”。盖非“别宥”,不知“见侮”之“不辱”;不知“见侮”之“不辱”,则不能以“禁攻寝兵”。非“别宥”,不明“为人”之“自为”;不明“为人”之“自为”,则不能以“寡浅情欲”。此实宋钘、尹文之第一义谛也。按“别宥”之说,见于《吕氏春秋·先识览》《去宥》之章,其言曰:“邻父有与人邻者,有枯梧树。其邻之父言梧树之不善也,邻人遽伐之。邻父因请而以为薪,其人不说,曰:‘邻者若此其险也,岂可为之邻哉!’此有所宥也。夫请以为薪与勿请,此不可以疑枯梧树之善与不善也。齐人有欲得金者,清旦被衣冠,往鬻金者之所,见人操金,攫而夺之。吏搏而束缚之,问曰:‘人皆在焉,子攫人之金何故?’对曰:‘殊不见人,徒见金耳!’此真大有所宥也。夫人有所宥者,固以昼为昏,以白为墨,以尧为桀,宥之为败亦大矣!亡国之主,其皆甚有所宥耶。故凡人必别宥然后知。别宥,则能全其天矣。”毕沅谓“宥疑与囿同”。“囿”有“域之”之义。(《诗·灵台》“王在灵囿”传:囿,所以域养鸟兽也。《国语·楚语》“王在灵囿”注:囿,域也。)而“别囿”云者,盖别白其囿我者而不蔽于私之意。“伐梧”者疑言邻父,“攫金”者不见人操,大抵迕于接物者,罔不有囿于私利之见者存。惟“别宥”,而后知“尚同”、“兼爱”,万物交利,我亦不遗焉。故曰“接万物以别宥为始”也。《尸子·广泽》篇云:“料子贵别宥。”料子行事,无闻,傥宋钘、尹文之徒耶?吾观宋钘、尹文,惟“别宥”,而后“为人”无患于“太多”,“自为”不嫌其“太少”,曰:“请欲固置五升之饭足矣。先生恐不得饱,弟子虽饥不忘天下。”惟“别宥”,而后“以为无益于天下者,明之不如已”。盖所明而“无益于天下”,则所见者小而遗者大,宥之未能别,可知也。故曰“明之不如已”。《庄子·逍遥游》曰:“故夫知效一官,行比一乡,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,其自视也亦若此矣!而宋荣子犹然笑之。”夫“知效一官,行比一乡,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”,非无所明也,然而所见者限于一官一隅之细,郭象注:“亦犹鸟之自得于一方。”此亦有所“宥”也。故“宋荣子犹然笑之”,笑其见小而遗大也。宋荣子即宋钘。《韩非子·显学》篇曰:“宋荣子之议,设不斗争,取不随仇,不羞囹圄,见侮不辱”,与此称宋钘“见侮不辱”同。“见侮不辱”,亦“别宥”之明效大验也。惟“别宥”,而后内则“情欲寡浅”,外则“禁攻寝兵”。“以禁攻寝兵为外”,同于墨子之“非攻”;“以情欲寡浅为内”,本诸墨子之“节用”,宋钘、尹文“小大精粗,其行适至是而止”。此宋钘、尹文所以为墨者之支与流裔也。然而有不同者,墨者“日夜不休,以自苦为极”;宋钘、尹文“日夜不休,曰我必得活”。盖墨子救世而极以自苦;宋钘尹文养人而不忘足我,故以“我必得活”,“图傲乎救世之士”也。“救世之士”,即指墨者之徒而言。墨者之徒,“以绳墨自矫而备世之急”,故命之曰“救世之士”。所以图傲之者何?曰:“人我之养,毕足而止”,“我必得活”,不如墨者之道“大觳”,“反天下之心,天下不堪”,此所为相图傲也!然则宋钘、尹文者,傥有合于“内圣外王之道”者耶?曰:“不然。‘外王’而未能大通。‘内圣’而未臻释然。”何以言其然?观于宋钘、尹文,“不苟于人,不忮于众,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”,“以聏合欢,以调海内请欲,置之以为主”,此宋钘、尹文之愿欲为“外王”也。然而“上说下教,虽天下不取,强聒而不舍”,“上下见厌而强见”,则是未能任万物之自往也。曰:“人我之养,毕足而止。”日夜不休,曰:“我必得活哉!”图傲乎救世之士哉!“救世”而不外遗“我”,以视墨翟之“大觳”,“使人忧愁”,“以自苦为极”,差为“达情”而“遂命”者,然而“以情欲寡浅为内”,则是纯任自然之未能也。“是故内圣外王之道,暗而不明,郁而不发”,由于宋钘、尹文之欲为“外王”而未能大通,欲为“内圣”而未臻释然也。此则宋钘、尹文之蔽也。《荀子·非十二子》篇以宋钘与墨翟同称,盖亦以为墨者之支与流裔也。宋钘著书不传,其遗说略可考见于《孟子》、《荀子》书者,亦惟“以禁攻寝兵为外,以情欲寡浅为内”两义而已。《孟子·告子下》载“宋将之楚。孟子遇于石丘,曰:‘先生将何之?’曰:‘吾闻秦楚构兵,我将见楚王,说而罢之。楚王不说,我将见秦王,说而罢之。二王我将有所遇焉。’”此“禁攻寝兵”之说也。由国家言之,则曰“禁攻寝兵”,由私人而言,则曰“见侮不辱”。《荀子·正论》篇曰:“子宋子曰:‘明见侮之不辱,使人不斗。人皆以见侮为辱,故斗也;知见侮之为不辱,则不斗矣!’”又曰:“子宋子曰:‘见侮不辱。’”此“见侮不辱”之教也。一言以蔽之,曰“非斗”而已!至《荀子·天论》篇曰:“宋子有见于少,无见于多。”《正论》篇曰:“子宋子曰:‘人之情欲寡,而皆以己之情欲为多,是过也。’故率其群徒,辩其谈说,明其譬称,将使人知情欲之寡也。”《解蔽》篇曰:“宋子蔽于欲而不知得。”此言宋钘之“情欲寡浅”也。《荀子·正论》篇又曰:“子宋子严然而好说,聚人徒,立师学,成文曲。”此言宋钘之“上说下教”也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著《尹文子》一篇,在名家。注曰:“说齐宣王,先公孙龙。师古曰:‘刘向云:与宋钘俱游稷下。’”而世所传《尹文子》书,析题《大道上篇》、《大道下篇》,大指陈论治道,欲自处于虚静,而万事万物,则一一综核其实,其言出入黄老申韩之间,与庄生所称不类,疑非其真也!其行事不可考见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又有《宋子》十八篇,在小说家。注云:“孙卿道宋子,其言黄老意。”或以为即宋钘书。然吾观李耳“无为自化,清净自正”,而宋钘“上说下教”“为人太多”,何黄老意之有!而曰“其言黄老意”者;岂以“见侮不辱”,同于道者之“卑弱以自持”,而“情欲寡浅”,亦类道者之“清虚以自守”耶?

    右论宋钘、尹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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